一
我老梦见农村老家对面那清脆的松林，还有和松林相隔一道天堑的杉林。静静的像一幅画。月光在树叶上跳着舞，那些漏下斑斑驳驳的光影是她的舞步吧。
还有她向我挥了挥手。接着不知从哪来了一片片黑云向我袭来，我喘着气，也向她挥挥手。
我在松林这端，她在杉林那端，中间隔着天堑。
醒来时发现自己把手放在了胸前。
二
母亲叫我起床的时候，太阳光已经退出我的书房了。我揉揉眼睛，脑盖里突然一闪，我不禁失声叫道，糟了。夏日如果太阳从我的书房退出，表明时针指在九点半左右。于是我赶忙以迅雷般的速度穿好衣服，也没顾及衣服上的酒渍。
母亲问我要不要吃早餐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了，我说不用了，并一磴撑脚消失在巷末。
手机从我开机始，一路响到目的地。太阳憋足劲似乎非得让人屈服于它的淫威。把我的一件白衬衫搞得刚从水里弄起来穿似的。
我知道手机里那些短信不过是“催命符”罢了，所以不看也罢。可是等我来到那出金碧花园一区的时候，四顾心茫然。心里隐隐的不安腾腾的冒出热焰。我只好掏出手机，翻开短信。打开最上面一条我的心彻底的凉了，挨批的季节啊。
柳如嫣是我的谁，我还真不敢说如果在别人面前。我也知道自己胡子都一把了，下半年就得上厦大读研了，可是柳如嫣却是不择不扣地高三生，六月七号还得在众人堆里脱颖而出向她的北大梦进发。
棕榈树投下斑斑驳驳的影，金色的金碧花园一区几个字泛着冷冷的光。奔驰宝马在我身侧凉着马甲耀武扬威。
我拨通电话自己还没说喂，对方就喊道“你过来给我受罪吧你”。然后就嘟嘟的响。妈的我还大气没出一口她就挂了。
我琢磨着过哪受罪。如嫣明明白白的一文静，温柔总之和这些词挂钩的女生，怎么突然就像月经不调似的冒了这一滩火，顺便把我抓做一消防员。
等我再次拨通电话的时候，对方直接挂了我愤愤地想，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嘛，不就放你鸽子吗。可是两秒后就有她短信了，打字还挺快的。点开一看懵了。
我在你家喝茶，速来！
这搞什么啊，这不我还没名正言顺地在我母亲面前说，这我女友。她倒好，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我想啊，这下完了：母亲肯定先是笑眯眯的，但到了晚上就要说“臭小子，和你老爸一样老牛吃嫩草啊”。
我心急如焚地回到家，一开门，就看见她既然跷着腿，啜着茶，在看电视，更让我想不开的是那眼神。樱木花道眼睛可以杀死人，她的呢。我的上帝，阿门！我在心里祷告。

家里空荡荡的，还有油漆的味道。也是刚搬进来的，从时间的角度说没这么快安装空调，不过这是借口；从money上讲，没装空调是毋庸置疑的事。一台烂电扇哗哗的响，让人置身于瀑布边上一样。
我进了卫生间，扭开龙头狂冲了一把脸，也没擦就出来说，妈，我回来了。
好好招待客人，母亲在厨房里说。
如嫣使了个眼色，电得我全身发麻，同时心里有轰轰烈烈的涌出不甘。

三
一个月前，父亲跟我说他上司的女儿要请一家教让我去得了。我怕误人子弟起初不敢答应，可是父亲说那女的笨的要命，数学能考80分（150的分啊）。我心里一想，既然这样那就接了。我琢磨着笨的女生也丑不到哪去，自然心里满是期待。
去的那晚我还特地选了件白色的T恤。父亲倒不在乎，依然穿得跟一乞丐似的。
当父亲在一别墅停下来说到了时，我还真不敢信。父亲明明一民工，再怎么说这家子地位高他两三级吧。再说这可是出名的腐败一条街啊
有池塘也就罢了，妈的还小片林木，这依山傍水的。杜甫看到了肯定要说，此屋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处见。看来我能来这当家教父亲还真是花了点功夫。
其实父亲所谓的上司不过是他高中同学罢了，不过同一学校出来，区别这般大小让人有点懵。我一心想把礼仪表现得惟妙惟肖，结果是漏洞百出。再加上那人的气势，我算是底气不足，于是木讷的呆在那里。
柳叔叫他女儿出来时，我在低着头想事。等我抬头时候，她已经把我叫成哥哥了。
我清晰地记得我和她视线相汇的情形。那一声蜜甜的“哥哥”和那似刚出生婴儿的水灵的眼睛彻头彻尾的吸引了我。
我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结果只是歪了歪嘴角。
柳叔叫她小嫣。我从来都觉得嫣字配美女，如金庸笔下的天才美少女王语嫣。我那时想将来有了女儿也给她来个这字，不过女儿这事还真茫远。我很现实的认为男人应以事业为重。于是每有感情迸发时我都会立刻制止。虽然有过挣扎痛苦，不过到现在几近麻木。
……
四
我说你怎么到我家来，她笑眯眯的往我靠了过来，那微斜的嘴角是那么的善意。但却勾人魂魄，我也笑着看她的黑亮的眸子。等她在我大腿上狠劲的一捏，我才嗷嗷的叫同时明白过来这种勾魂术的利害。
“怎么到你家？你让我等了多久？”
我想想，很猥琐的说，“不过40来分钟嘛。你怎么跟我母亲说话的？”
她歪着头说，我说是你同学。
“难怪数学才考80分，同学你看看我的鼻子下面是什么，再到我书房里照照你自己。”
她点了点头说，“不过一点点黑嘛。我们出去，你答应陪我买衣服去的。”
我想想家里这么热，她也汗涔涔的，就答应了。临走时母亲叫我中午让她过来吃饭，还特地的对我傻笑。

行人很是稀疏，太阳周围有几圈晕。万里晴空，深的浅的白的灰的云慢慢的游弋。
回首过的岁月里，却找不到值得回忆的影像。时间在长长的胶卷上曝光，于是接着光也看不清影像。
小学时候时光合着村子上那条涓涓的小河日日夜夜的汩汩流着，少有波澜。
初中时候同学说自己没有女人缘，于是自己拼命的靠学绩来骗取女生的欢心，虽然一串串硕果累累，但其中没有一个在自己心里烙下印记，至少连她们的姓名的忘得一干二净。
高中，为了不负家庭的期望，熬着夜读书（这是家人这么想的，因为我睡觉不熄灯，从门缝里漏出灯光，父母并这样认为）。背着包低着头，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于是别人说自己冷淡如水。但是在光和影交织的道路上内心就会倍感寂寞，可是父母那双渴盼的眼睛就会变成路灯照着我的世界。于是最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