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每年的这天(除夕)都会被父母早早地从床上揪起来,然后一家子分派工作,忙得不亦乐乎。父亲带着儿子贴门神对联,母亲则在厨房里烧水杀鸡。而我则常双手撑着膝盖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熟练地拔鸡毛然后掏出内脏。鸡脖
每年的这天(除夕)都会被父母早早地从床上揪起来,然后一家子分派工作,忙得不亦乐乎。父亲带着儿子贴门神对联,母亲则在厨房里烧水杀鸡。而我则常双手撑着膝盖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熟练地拔鸡毛然后掏出内脏。鸡脖子上的那道致命的伤口是我从来都不敢直视的地方。曾经我也杀过鸡,但没杀死,那只还没断气的鸡用尽了它一生的力气去挣扎扑腾,从它脖子流出的血溅得到处都是,一直到它的头歪向一边它的翅膀还是在拍打着放在一边的带着血的菜刀。这是我从小到大见到的最狰狞恐怖的一幕,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杀过鸡,更糟糕的是每次看到别人杀鸡时我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只没被我一刀抹死的鸡不断扑腾的画面。但我还是会站在妈妈的身后,这时从小到大一直不曾改变过的姿势,即使那惊捒的一幕也没能让我离开半步。
临到中午,整个村子鞭炮声四起,一阵接着一阵。《新春快乐》、《恭喜发财》等之类喜气洋洋的歌声也会穿插在炮竹声里,把一村子的冷清驱赶得一干二净。而我习惯把音响扭到最大音量,只有被这些沾满喜气的声音塞满耳朵才会感觉到一点点过年的气氛。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一年年长大,人也越来越孤寂,很难找到小时最爱的热闹。寒一感叹说,回家的感觉绝大部分带浓重的冷清。这个我认同,小时候那种穿着新衣服拿着鞭炮火箭炮和小伙伴们边烧边跑的疯狂与兴奋都随童年沉寂了。
父亲挑着香纸宝蜡、酒茶、一只完整的熟透的鸡和几片熟猪肉去拜神,等他回来就开始烧菜,酒壶茶盏,各有各的香味。而母亲此时蹲在灶前往灶里添柴生火,火光照亮了她那张带着微笑的脸,而她的子女则蹲在她旁边伸出手取暖。这是长长的一年里最温馨的日子,最幸福也是最短暂的时光。从水泵出来的井水会在这个冰冷的冬天用一点点的温暖裹住一双正泡在水里洗菜的手。
一顿丰盛的饭菜过后,我陪母亲看她爱看的电视剧,听她兴奋地指着屏幕说这个谁谁是什么人,那个人有怎样怎样。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微笑着点头,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灵魂早已出窍。
凌晨十二点开始就是新的一年,每家每户都放鞭炮,炮竹声连绵不绝,折腾到天朦朦亮。怕吵的人往往要花上一整夜的时间去聆听一整夜的热闹。而最为灿烂的应该是烟花了吧,霎时的绚丽照亮了人们新一年的希望。孩子们只要站在自家门口就可以看到整个村子上空的烟花,夜空中绽放的华光一阵一阵地闪亮了他们的眼睛。小时候的自己也会兴冲冲地跑出去,把烟花摆在自家门前的空地上,拿着打火机,还没点燃就惊叫着逃开,远远地望着,等待一场轰轰烈烈地绽放与陨落,满脸期待,清澈地眼神里闪烁着快乐的锋芒。只是当年的那个女孩已经长大,只剩下满眼的落寞,偶尔一时兴起,也只是仰望别家烟火,冷淡的望着深邃的夜空演绎一场华丽的落幕。
炮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只是炮竹声里少了孩子们的尖叫欢笑,一切热闹都有些寂寞。我的侄女此时是像当年的孩子一样站在冷风里仰着小脸望着耀眼的烟火,笑容明媚,还是被搂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炮声一脸茫然?
从音响飘出来的鼓点勾起一段封存已久的回忆。那时我四五岁吧,很矮小的样子,一路小跑紧跟母亲去离家一公里外的河滩看电影看舞狮看耍杂技。那是村里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场盛会,类似于平常人所理解的庙会。那时候还没有电视机,看一场电影是很难得的,全村子的人都会去,尽管天气很冷,但还是特别热闹的。是在晚上,父母搬了长凳携儿带女地,穿越一片田野一片潮湿的草地,再渡过一条河。而我总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父亲的步伐,被突起的石头或泥块绊倒时迅速爬起来跟上去,母亲拿着手电筒走在后面等我自己爬起来后就叫我走路要看路。走到河畔时母亲会伸出一只手拉着我走上那临时用竹排搭成的小桥,走在竹桥上面脚下就咯叽咯叽地响,我边走边想着如果掉下去我该怎么办。我喜欢看舞狮子,听到那鼓声我就兴奋,但是由于身高问题我只能呆在人群外听着鼓点,父亲从来不会把我举起来。这让我感到沮丧,异想天开地想着自己能否想西游记的孙悟空一样突然变高大,比挡在我面前的人都要高。好在父亲会在看电影时买一些山楂干、瓜子、甘蔗之类的零食给我们这些小孩子解馋,我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看电影多半是冲着那些零食来的,电影放的是刘三姐,等不到散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披着父亲的大衣趴在在父亲的背上,这已经是在回家的路上了。那是我记忆中唯一一次被父亲背着,刻骨铭心。后来,村子里经济好了起来,每家每户都有了电视机,那场难得的盛会也慢慢冷清了起来,直至最后完全散场。
有了电视机之后的新年,对着电视机的时间比站在门口看烟花的时间会长三分之二,不过对电视里的春节晚会没什么兴趣。
今年似乎比较无聊些,对电视剧没了兴趣,向老爸老妈讨了红包就回房间看小说了。趴在书桌上很容易犯困,却被明晃晃的灯光赶走睡意。彻夜灯火通明的除夕夜总是让习惯在黑暗里入睡的我守得一夜光明。开着的手机铃声不断,都是朋友们的祝福,不过绝大部分都是转发过来的,一句祝福语出现n遍。我也顺手改了一条短信就转发转发转发,但手指还是按到发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不过梦里总是落满炮红,醒来时就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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