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此刻的我，坐在N城偏僻的一角，看电视里，一档情感倾诉节目。主持人不厌其烦地为各种各样打进电话的男男女女以情感上的指引和慰藉，虽然有时也不免流露出从节目考虑的草率和程式化。
我想，其实，这事我也能做，我也一样喜欢听故事，然后冒充专家给他们建议。
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我的心已然硬到刀枪不入，水火不进的境界，虽然偶尔还会有些波澜，但是，马上又会趋于平静。
或者，我也就坐在某个压抑的火山口，扔进去一个炮竹，便要山崩地裂。

乞讨的男孩

我坐在飞驰的地铁里，周围和我一样的，是一张张漠无表情的脸。
忽然，这一张张脸上都起了或大或小的变化——一个畸形的乞讨的男孩。
鸟巢一样的头发，他斜着眼睛，脸上扭曲着火烧的痕迹，身上也满是丑陋的变态的疤痕。他的左手只有光秃秃的手臂，他的右手同样也是一团令人作呕的肉团，最可怕的，在他的右手背，四个指头样的东西树杈一样的从肉里戳出来，他用左手长出的新肉捏着一个乞讨的小罐，挨座挨人的乞讨。
我承认，我被他吓到了，也被他恶心到了，赶紧闭上眼睛，低头假寐。
其他人大致也和我反应差不多吧，许多人忙不迭地躲开，仿佛巴黎人遇见了现场少年版的卡西莫多。当然，也有一些人会出于同情或者其他理由给他一些小钱。
我忽然想，他的以后会怎样呢？乞讨一辈子吗？在这里，造物主是没有同情心的。

卖小手袋女孩

我站在拥挤、嘈杂、焦急等待着过马路的人群中。
身边，人群里，一张写满笑容的面具。
面具的主人，是一个向路人兜售手袋的女孩，她的眉毛下弯，嘴角上扬，像一个大写的英文O字。
“这个手袋很漂亮啦，当零钱包也行，买菜当钱包也可以，很实用的，又漂亮。”
她兜售的对象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显然，这女孩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脸上写着厌烦和鄙夷。
“这个手袋多少钱？”旁边一对情侣冲着问了一句。
“十五块。”面具连忙迎过来，笑得依旧很灿烂。
那个声音又“哦”了一声，没有接下去。
“那十块，十块一个要不要？”面具马上笑着做出了让步，可还没等到她的让步得到回应，红灯过了，她又被淹没在川流的人群中。
从头再来。
走到马路那边，我回过头来，面具依旧在笑着。
我试着读出其中的温度，很难。

悠悠陀

我坐在咖啡馆一角听她讲故事。
在网上，她称自己“悠悠陀”，或者叫仙人掌。
她的故事里有一个女孩，就是她自己，三个男人，也许更多，一个可爱的法国老男人，一个三十七岁的单身多金男，一个三十二岁急于结婚的上海男人。
她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就会迅速贬值，二十多的时光决定了女人的一切，过了三十，很多时候，想争取也没了本钱。
我认识她很多年，看着她的点滴变化，像是一本书，翻来总是饶有兴趣，她甚至还成为了我小说里的女主角——虽然，那故事没有“GOODENDING”。
女人在这个年纪总是出奇的成熟，渴望一个更成熟的所在；可当她们真正足够成熟了，她们又开始疑惑，年轻的时候，我到底都做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