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秋蝶

流泪的秋蝶

留放散文2026-03-05 11:37:43
这几天,心,颇不平静,睁眼闭眼,脑子里总是浮现这样的画面:一根丝线,血红色的。那颜色红的眩目,耀眼。它一头系在一个二三岁的孩子手上,一头套在一只秋蝶的身上。那孩子牵着那根血红的丝线,在秋风中不停地抖动

这几天,心,颇不平静,睁眼闭眼,脑子里总是浮现这样的画面:
一根丝线,血红色的。那颜色红的眩目,耀眼。它一头系在一个二三岁的孩子手上,一头套在一只秋蝶的身上。那孩子牵着那根血红的丝线,在秋风中不停地抖动,收拢,如放飞一只风筝。不过,他所放飞的,是一只富有鲜活生命的风筝。那秋蝶,挣扎着飞起,痛苦地跌落,却始终不能,挣脱丝线的牵引、扯挂。她在孩子手中,如同一只宠物,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为博得孩子的笑脸,一次次挣扎着飞起,又一次次痛苦地跌下,流下了哀怨、悲苦的眼泪。而在孩子的身旁,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用冷酷的眼神,木然地斜视着嬉戏的孩子,对秋蝶流出的眼泪,置若罔闻,视而不见。而他的脸上,不时荡起一波又一波让人不易觉察到的狰狞……
这个画面,如一贴狗皮膏药,印在我木然已久的大脑中,侵蚀着我的脑髓,让我挥也挥不去,揭也揭不来,一直躁乱着我的心室,搅得我没有半点安宁。
昏胀了几天,心有些累了。于是迷上了双眼,打了个瞌睡。迷迷糊糊中,我又看到了那个画面:丝线串着男人、孩子和秋蝶,串起了孩子的天真、家庭的温馨。但没有女人。我想,这个画面,不能没有女人。于是,爬起来,踉踉跄跄地低头寻芳。不知寻了多久,猛一抬头,发现已是秋天。
人们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是喜悦的季节。而我,身心疲惫,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喜悦。木然看看身前身后,再看看身左身右,秋蝶翩飞,秋花正妍。而秋草如我,已经秃顶,凋零。
迷着昏花的双眼,无聊地躺在如我一样凋零的草丛中,枕地看天。天上白云几朵,时卷时舒,好不自在。而我,如草丛中那棵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儿巴几,一点也感觉不出云卷云舒的惬意,感觉不出天的闲情,秋的逸致。相反,那云卷得我心烦,舒得我意乱,那云白的刺眼。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闭上昏花的眼,我随手揪下一棵野草,含在嘴里,有意的,或者无意的,放到嘴里,轻咀慢嚼。没想到的是,咀出的味道,苦涩酸楚,如我现在,没有以前的甘甜。
迷蒙中,我又看到那张脸,那张狰狞有脸。这个时候,他已经接过孩子手中的丝线,不管秋蝶的痛苦,不管秋蝶的眼泪,无情地抖动着。那只秋蝶,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刺激,条件反射般地扑棱着翅膀,挣扎着飞起,却又被拽回,跌落在那人的视线里。那人一次次抖动着,抖动手中的丝线,那秋蝶在那男人的放飞收拢下,一次次地飞起跌落,跌落以后又飞起,却永远摆脱不了,血红色丝的羁绊。我仿佛又看到,看到秋蝶流出了悲惨的眼泪……
眼有所见,心有所想。多愁的我竟在不觉中,伤感涌上心头。我不知道这是上苍的安排,还是命运使然?只知道这只秋蝶,本应自由翩飞,却浮浮沉沉,沉沉浮浮,成了男人手中的玩偶。从她的飞起与跌落中,我还知道,她一定后悔,后悔自己的不慎而身陷囹圄,后悔自己的失足而失去了自由。我还知道,尽管她挣扎过,绝望过,但那根丝线,牢牢地拴着她,使得她如一匹戴上嚼子的烈马,让她欲挣无望,欲罢不能,只能由缰信马,任人放飞、收拢,了却半生。想到这,涌上心头的伤感,硬生生冲过喉咙,哽咽了我的嗓子眼儿,又从嗓子眼儿冲到眼睛里,硬生生挤出了混浊的眼帘。我不知道,那滴泪,是为那只秋蝶,还是为我?
一阵秋风,裹着萧瑟袭来,打了我个冷颤,清醒了我胀疼的大脑。但是,清醒的清醒的大脑,却总是抹不掉那只秋蝶的跌落飞起,抹不掉那只秋蝶的浮浮沉沉。我想,也许这就是命运,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注定这只秋蝶要被命运所束缚,被捉弄,被折磨。如我,虽从不愿意向命运低下并不高傲的头颅,面对苦难曾经无数次的挣扎,但到头来,一根无形的绳子,骤然系在身上,让一切挣扎,变成了徒劳!
但是,秋天来了,冬天不会太远。我想:任何的冬天,都是生命的终结。既如此,与其抱怨命运的安排,倒不如捡回失落的记忆,继续前行,无憾剩下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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