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乞丐

我不是乞丐

举主散文2026-04-25 07:03:00
这是发生在2007年严冬的一个真实故事。那已是傍晚,天文台在中午时已发出了寒潮警报。这是我到广州读书后的第一个冬天,也是多年未有的寒冬。独自搭乘地铁赶去赴约,面对那拥挤的人群,也第一感受到身在异乡的迷
这是发生在2007年严冬的一个真实故事。
那已是傍晚,天文台在中午时已发出了寒潮警报。这是我到广州读书后的第一个冬天,也是多年未有的寒冬。
独自搭乘地铁赶去赴约,面对那拥挤的人群,也第一感受到身在异乡的迷惘和凄凉。
列车到站后匆忙下车,穿过隧道。独自一人的时候总喜欢低着头走路,看着那来去匆匆的双脚总会让我颇有感概。忽然听到一阵由小提琴发出的音乐,是“天空之城”,宫骑峻漫画的一首主题曲,一直非常喜欢。可惜被那急促仓惶的脚步声淹没下已显得非常微弱了。
蓦然抬头,发现音乐源自隧道拐弯角一位男子手上的小提琴。男子约么30来岁,穿着正规的西装和发亮的皮鞋。笔直地站立着,正陶醉着拉动他的小提琴。他跟前放着打开着的小提琴盒子,里面零星有些钱。显然他是一位路边卖艺者。
隧道的行人汹涌地匆忙进进出出,似乎都漠视了他的存在。寒冬所冰冷不仅是人的身体,还冻结了人的心。
对于这些卖艺者,我一直抱以怜悯和尊敬的态度。摸索出口袋里刚才坐车找回的几枚硬币,走到他跟前,弯下腰轻轻地放进小提琴的盒子里。硬币撞击盒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男子停下拉动小提琴,微微低头看了看我,面无表情。我抬头回以微笑,站直离开。
仅走了几步,他叫道:“等等”。
我轻轻地回了头。
他弯下腰,从小提琴盒子里捡起我刚才放进去的几枚硬币,递给我。我有点愕然,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谢谢,但我不是乞丐。”他先开口,很地道的粤语,声音沙哑但有力。依然是面无表情。
我一时不知所措,顿时语塞。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我没有当你是乞丐。”我转过身,尴尬地微笑回答道。
“那请你看我的表演。”他说话非常干净利落。
“但是我赶时间。你收下吧,我没有把你当作乞丐。我很喜欢这首曲,是‘天空之城’。我现在真的赶时间。别误会,我真的没有把你当作乞丐。”我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息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上的硬币放进口袋里。
我牵强地微笑了一下,转过身,急促地走出了隧道。
找到了久在等候的朋友,她是新的天主教信徒。吃完饭后,她要我陪她去教堂听教。我与大部分中国百姓一样,自称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但骨子里还是信仰佛教。所以一名信仰佛教的人去听天主教的教义总感觉有点亵渎。可她称今晚所说的教义是《出埃及记》,我对《出埃及记》一直感兴趣,于是也随她到了教堂听教。
听完教走出教堂,已是夜晚的九点多。气温明显降了许多,还夹杂着烟雨和寒风,刺骨的寒冷。教堂走出来便是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但今晚行人较平日明显唏嘘了。
与朋友消磨时间,随便逛了一下。忽然看到前面墙角坐着一名与我年龄相当的小伙子在自弹自唱着“我们这里还有鱼”,那是我第一首学的吉他曲。小伙子衣着稍稍有点破烂,甚至从歌声也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决定走上去给他点钱,力所能及的帮助下。
但忽然发现离小伙子不足三米处站了一个人,似乎站了很久。打量了一下,原来是傍晚时在地铁隧道的那位小提琴卖艺者。他一手提着小提琴,一手拿着一小袋面包。
我拉住了朋友,站到他们身后不远处。朋友不解地看着我,我没有解释。静静地继续观察着。
良久,那位小提琴卖艺者小步走向坐在墙角的小伙子,把小提琴换到拿面包的手提着,摸索了一下口袋,慢慢地蹲下。他把几张皱折的钱放在小伙子跟前的地上,然后放下手上的那小袋面包,把钱压住。
站起来,对着小伙子息了口气。然后慢慢消失在寒风烟雨中。
小伙子没有理会这一切,继续沉醉于自己的音乐中。
我被这冰冷的城市,冰冷的天气所仅存的一丝温暖和爱所震撼,所感动!
朋友也是一位非常有爱心的人,她拉着我走上前,我们把为数不少的钱放进小伙子跟前的吉他袋里。然后站起来,我对着迷濛的夜空叹了口气,为了人世间的温暖和爱心。即是哀叹,又是感叹。
朋友拉着我走了一会,细声地开玩笑说:“对乞丐那么爱心,对我就一点也没有。”
我微笑地仰望着夜空。
“他不是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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