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的温暖
我本是佛前的一棵睡莲,超越六道轮回,飘逸红尘之上。然而,千变万劫之后,最终的涅磐之前,我却不禁回眸,再次醉心于那,俗世的温暖。——序幕俗世的温暖,有很多种。少时垂髫素面朝天,骑青翠的竹马,煮酸涩的梅子
我本是佛前的一棵睡莲,超越六道轮回,飘逸红尘之上。然而,千变万劫之后,最终的涅磐之前,我却不禁回眸,再次醉心于那,俗世的温暖。——序幕
俗世的温暖,有很多种。
少时垂髫素面朝天,骑青翠的竹马,煮酸涩的梅子酒。少年牵起少女素白的手,追逐那只点于露花之上又翩然飞走的彩蝶。于是,银铃般的笑声如雾气般散开去。
少时的天很蓝,云彩飘走得很慢。小鸟喳喳叫着,少年和少女就在树下相互追逐,呵呵呵呵无拘无束地笑。忘了小鸟归巢,忘了太阳公公要下山,亦忘了母亲做好了一桌的饭菜,正等着孩子回家。待天快黑了,焦心的母亲好不容易寻得两人,便捉起少男少女要打屁股,两人哇哇地哭了,母亲就不忍心下手,只是一味地摇头叹气。
少时的世界是崭新的,什么都充满了神秘。每一次细小的发现都是一个伟大的足迹。比如蚂蚁在雨前回巢,比如大雁在秋日南飞。不论看见什么,都足以引起心灵的萌动,都足以快乐好多天。
我以为,那是永远。
青年时束发轻袍缓带,棱角分明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叛逆的表情。那个黑暗的雨夜,一个人哆嗦在阴冷的墙角,任雨水和泪水模糊成一片。心中的忧伤尖锐犹如利刃,心被割出鲜红的血来。
就在此时,他或她,俯下那一低头的温柔,递给你一把伞,用纸巾为你拭去酸痛的泪迹。温润的笑瞬间打湿了敏感的心。
他或她,你的朋友,你的知己,任你放纵地笑任情地哭,永远只在一旁聆听,永远只在一旁慰籍,有时还会讲很多冷笑话,让你听地嘴角开始抽搐。然而快乐也好悲伤也好,总会有个人在一旁分享。比如在下雪天一起堆雪人,然后再很爽地揣飞雪人的头,或是当雪球砸。
我以为,那是永远。
中年时沧桑冷峻,在尘世间奋斗打拼。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
然而不论如何,你总能在一个满月当空的夜晚,与三两好友对酒当歌,谈论千古风流人物。
你举杯仰面,饮下人世一杯辛酸的酒,任它火辣地灼烧你的咽喉,一直烧到你的胃里。得意也好失意也罢,唯今所求,只是快意人间,潇洒一世。
即使喝得烂醉如泥,回到家中,还有老婆无奈地骂一声醉鬼,然后把你拖到床上,为你掖好被角。
你在醉梦里胡言乱语,你说有朝一日要做一个风云人物,你说以后的人在喝酒时谈论的不是什么羽扇纶巾之人,他们谈论的是你。你啊。
看到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拿着分数很好看的成绩单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你又说,恩哼,基因果真可以遗传的哈。
我以为,那是永远。
光阴荏苒到了老年。你满脸皱纹白发萧萧,每日佝偻着身影,在楼下的小院子里散散步,打打太极拳,和隔壁的老人下下象棋。
在傍晚时,你蹒跚地走到幼儿园里去接孙子。小孙子蹦蹦跳跳地把书包扔给你,然后找小朋友玩儿去了。你看着孙子活泼的背影,不禁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绽起,到鼻翼,到眼角,再到眼角的每一丝纹路——你笑得是那样深刻,那样慈祥,那样蓄满了爱意。
老伴儿准备好了晚饭,要么是烂炖的,要么是青素的,人老了牙不行,也不能吃油腻——单给孙子留了一碗排骨。刚出锅的饭菜香钻入你的鼻子,袅袅腾腾的香气却昏花了你那有些老花的眼睛。孙子摘下你的眼睛说,爷爷的眼镜起雾了,爷爷的眼镜起雾了!
你也不觉得生气,只是痴痴地笑着。
我以为,那又是永远。
浪子归家时,看见家中那橘色的灯光,心中是何等温暖;旅人在羁率途中露宿一个小旅店,旅店招待的一个温暖笑容,又是何等温暖;情人花了几个星期为你亲手烘焙的陶罐,更令你心中怎样得温暖!那一瞬间,又一瞬间,岂非,都是永远?
尾声
佛说:生、老、病、死皆人生之苦。惟灭欲望,清净虚无,方能跳出轮回,永无痛苦。
我信了,清净无为地等待了亿万万个年头,只期待涅磐的到来。
谁知最后一劫中,我竟未能看破人世温暖的幻象,于是亿万万年的修为,皆无意义。
佛说:你可知那些宿世的温暖,皆为幻象,是你经历的最后一劫的考验?
我不语,微笑。其实我心中早知,然我依旧义无返顾地醉心于那尘世的温暖。
佛叹息。瞬间我的世界崩决毁灭,只有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你已被打入人道轮回,永无回天之日,果必由因,相必你已彻悟。
我依旧不语,微笑。只因,我宁作一棵俗世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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