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42到6+6
那里是一个小世界——每天早6点就拉亮灯,叫醒你:试体温;8点钟只露2只美丽大眼睛的她们甜甜地告诉你,交班了,今天为你护理的是她们;9点钟推着小车的白大褂走到你床前,详询查房……我前前后后在那个小世界生
那里是一个小世界——每天早6点就拉亮灯,叫醒你:试体温;8点钟只露2只美丽大眼睛的她们甜甜地告诉你,交班了,今天为你护理的是她们;9点钟推着小车的白大褂走到你床前,详询查房……我前前后后在那个小世界生活了15天,洞悉了生命的美丽与脆弱,体察了人世的冷暖与悲喜,彻悟了生活的真谛!
我懂得了珍惜,学会了心存感激,练就了淡然与沉静,收获了难得的人生馈赠!
所以,我感谢那里,感谢这份特别的抱恙经历。
在那里,起初她们叫我42床,因为没有床铺,临时在走廊加的床位是42床;后来,我再住进去,她们叫我+6床,因为我住在6病室,加的床铺是6床。
11月20号住进去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被安置在靠近厕所的走廊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我很烦,难道我就在这里养病?一个大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吃吃睡睡?我吵闹着转院,不住下治病!妈怒目而视:你以为你是来享受疗养的?我乖乖地住下了。于是,床头上贴上了我的“标签”:42床,过敏性紫癜,二级护理。
最初,我是从心底强烈地抵触那里的,因为那不是普通的住院处,那是血液内科,病房里躺着的,走廊里提着吊瓶奔往厕所的,很多都是没有头发的病人。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那是化疗的原因。再走进护士站,呼叫器总是不厌其烦地叫着,那面洁白的墙上张贴着一个个小卡片,详记着病人的名字、床铺号、病名。最让我惊觉的是,除了我是过敏性紫癜外,几乎住进那里的病人都是白血病人。白血病有个残酷的名字:血癌。也就是说,他们生命的期限是近在咫尺的,我不想与这样一群人生活在一起,我内心有说不出的恐慌。总想快点早点离开那里,每当晚上熊来探望我的时候,我还控制不住地哭哭啼啼、纠纠缠缠、絮絮叨叨:我不想住这里!想回家!
他拿我这个病人没有办法,唯能做的就是陪我躺在走廊的42床上,东聊西侃到我发困到能睡下才返家。
当日子变得有规律的时候,也是能慢慢适应的。早9点左右,护士就开始给我滴吊瓶,连续4袋一直持续到中午2点。我总是在躺躺睡睡之中度过大半天。
在那5天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严浩的6岁小男孩。他住在我病床附近的病室。几乎每天总能听到他铃铛般的声音,漂亮可爱的脸蛋上荡漾的全是天真与无邪。大家都很喜欢他,喜欢逗他说话,喜欢送给他好东西吃,可是他总故意表现得像个酷男,爱理不理的。严浩也不理我,有次我讨好地问:你叫什么?他连眼珠都没有转。严浩是爸爸陪着来治病的,一个不高,长得有点畏缩的男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男人怎么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啊?又很难想象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是白血病患者呢?
有天,电视台来病房采访这个可爱的孩子了,在摄像机面前,在记者面前,他不笑了,不说话了,也不出来蹦蹦跳跳了,一直躺在床上。直到记者姐姐说:我们走了,严浩,还会来看你的!小男孩才挥了挥手,我注意到他哭过了。
严浩爸爸把记者们送到病室门口,说:这孩子从小就缺少母爱,我能力又有限,虽然一直积极治疗,医药费真是无法承受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一个身患重病的孩子,生命到底赐予了严浩怎样的意义?
我很想走近严浩,很想与他做朋友,还没等我走出一小步呢,当天记者采访完他的那个下午,我就注意到严浩背着他的小小行囊走出病室,走在爸爸的前面,大步大步地跨着往前走。大家看到就笑着问:严浩出院了?他昂着头,很神气,继续走,爱理不理。
我很奢想他是康复出院的,可是我不知道他爸爸是出不起医药费了,无奈出院的呢?还是他的化疗只是进行完一个阶段了呢?
后来我第2次住进医院的时候,才确切获知,严浩家在梁山,姥爷是教授,妈妈曾是个美丽的女人,因受刺激精神病了,嫁给了很不起眼的爸爸;又因严浩患白血病,国家的生育政策宽松了,允许神经病妈妈又给他生了一个小弟弟。我无法预知严浩生命的航线还有多长,可是小弟弟的来临,似乎又让我悲凉地预感到他人生之船触礁的危机四伏。
不知道是11月29日那顿小肥羊火锅惹的祸,还是身体没有彻底恢复的原因,反正在我与熊美美地饱餐过后,紫癜如魔鬼一样又阴魂不散地附满我全身。起初我瞒着他,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双腿痒痛又灼热,在中午放学的路上,拨通熊的电话失声痛哭……好像唯有泪水的渲泄才能释放我内心的恐惧与迷茫。
我不想当战场的逃兵,为了参选教学能手,我忍着病痛坚持上了7天课。每一天都是历练和超越,我觉得自己在承受中更坚强了。特别是当我满脸灿烂地站在讲台上又了无遗憾地走下讲台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个美丽逗号。
12月11号给学生上完上午的课,我重新住进了血液科,6病室“床头上又贴上了我的“标签”:+6床,过敏性紫癜,二级护理。
这一住就是10天。特别的10天,难忘的10天!
在6病室,形形色色的病友和陪床们演绎了一幕幕悲喜剧。
17床是位巨野的农村妇女,因绝经期失血过多住进来的。天生大嗓门,睁开眼就唠叨。她是儿子陪着来看病的,小建是个非常潇洒风趣的小伙子,很难想象他已经28岁了,而且育有一7岁的女儿。用他的话说,女儿刚会走路他结的婚,还喝他的喜酒了呢。
小建的嘴巴很贫,常与小护士们打趣,其中一个实习的高护士每当给我打针时,听得入迷就走神。小建总是遗憾地感叹:下辈子一定发奋读大学,要找护士做老婆,他妈的都细声细语细皮嫩肉的,太温柔了。
其实小建的媳妇很漂亮,也很温柔,我们见过他手机上的照片。小建与媳妇一起在青岛打拼,妈妈在老家帮他们看孩子。建妈妈很爱给我们炫耀自己的宝贝儿子和自己的美丽儿媳,好像天下的儿子就数她儿子聪明能干,天下的儿媳就数她儿媳最乖巧孝顺。每当她谈兴正浓时,调皮的小建故意拆妈妈台,泼盆冷水,给妈妈唱对台戏。惹得我们哈哈大笑。病房里因有这样活宝似的母子俩,变得乐意融融。
16床是位白血病患者,马梅,30岁,家居鱼台。去年她前往宁波寻夫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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