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切近

如此切近

霜采散文2026-03-29 12:32:37
开春宽心面没有母亲,你就跟奶奶一起活。从一年级开始,我就跟奶奶一起活,因为母亲走了。母亲的走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从隔三差五吵闹的哆哆嗦嗦中的一种解脱,对于奶奶来说从根本上讲(现在的我看来)也应该是一
开春宽心面
没有母亲,你就跟奶奶一起活。
从一年级开始,我就跟奶奶一起活,因为母亲走了。母亲的走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从隔三差五吵闹的哆哆嗦嗦中的一种解脱,对于奶奶来说从根本上讲(现在的我看来)也应该是一种解脱,可事实的表面上却是成了她老人家的一场精神罹难。母亲走了,奶奶再就没有出过大门。她老人家觉得自己捉龙缚虎晚年得一子,是上帝的恩赐,日子应该是风和日丽,谁知道没几年就在无休止的吵闹中分奔离析解体了,真是脸上无光,便羞于出门了。奶奶不识字,竟也如此自尊。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说实在没有感到任何慈祥温暖,却感到了殷切的希望与愤怒的男女不平等。
村里有一命苦老人,自从嫁到我们村未被夫家任一人平看过,守着遗腹子过活,好容易熬到儿子娶妻生子,媳妇也还彬彬有礼,儿子却是先她而走了,给媳妇跟她留下一大堆孩子。没办法媳妇只得带一些小孩子再嫁,大的留给她照看。孙女就跟着她活,孙女长得很漂亮,功课不是上乘,借二爷(县检察院院长)的东风,推荐了上了师范。师范毕业后留在大镇上的中学里教音乐,每月不折不扣的给老人10元生活费。村里女孩能这样孝敬光耀奶奶的仅有她。我奶奶对我的希望便就这样了,可惜我后来的志向没在奶奶的范畴里,而她老人家也没等我读完初中就走了。我不知奶奶把对我的希望带到黄泉下了没有,我只道自己没有对奶奶一丝的回报,是今生的遗憾。
有了希望,奶奶便按照她的意思实现。春天里开学的时候,奶奶用她已经很不灵活的双手拉了一碗很粗糙的宽面条,放点食盐,再在油瓶里用筷子头蘸一点油调起来,便成了她炮制的满含希望美味。把这碗美味放到大概有几百年历史的破桌上,祖孙两四只筷子一会就拨空了碗。在奶奶完成了她的一桩心愿---我庄严的开学仪式,以为吃了宽心面,我就会宽宽心心读好书。在我一顿美餐享受了。
那时家里白面还是有限,不能天天吃。现在想来,孩子有啥心思啊?不用吃力,那两门课也不在话下,成绩总在前面。我的老师,村里回来的末代知青说,谁谁家的那个小孩,灵的就像敲盆盆。
小时候没有心思,却有奶奶照顾着宽心,现在心思重重,可谁曾会给些许的宽解?我不慈祥不温暖不识字却懂得宽心的奶奶,那碗宽心面还有吗?我脚步麻利点去取好吗!

自夏而来的枣子们
因了一种心情焦虑地在同窗家里呆了好久,她说你有个好习惯,不吃零食。是的我没有吃零食的习惯,甚而至于连吃饭的习惯也逐渐退化。然而越是远离越是有意淡化却越是令人想起,百无聊赖之际,心急如焚之时,我一遍遍地念及,夏天里我的枣子、豆角、南瓜……们。
也许你不知道要不要活着,但活着你就摆不脱机械动作吃饭。
就像没有母亲,你就跟奶奶活,没有奶奶,你就的自己活一样,你要吃饭,你就要自己做,不管你几岁。
小学还没读完,奶奶就因摔了一跤,再没从炕上下来过。仅有的姑姑便来照顾奶奶,也给我做饭。可姑姑也是有家的人啊,不可能天天呆到我家啊!姑姑不在的时候,就得自己做。
把盛满水的锅放到火上,炉火总是悠悠雅雅粘粘糊糊的烧不开水无法下米。肚子在等水开的时候就开始嚷叫,家里没有任何可安稳肚皮的东西,等水开实在是一个磨难的过程。初夏开始,就打起村头那三颗枣树的主义,总到那里去寻找肚肠的安抚与时间的消磨。于是锅在火上,人在树边。却是去的有些早了,还是枣花,只得莘莘离去。真是不懂事,对自然的期望也超高了,不到时候就想造化的恩赐,可能吗。
炉火永远的快不起来,有的时候连口悠悠气都没有,早饭也就变成晚饭了。这样村边那三颗枣树便永远摆不脱我的纠缠,我依然不停地去光顾它们。于是从枣花到枣肚脐到鸡眼圈到脑瓜盖到半腰腰到全红红,它们在我的眼里,嘴边一步步成长起来。枣肚脐带有青草味的淡木,鸡眼圈、脑瓜盖、全红红一点点红上来的甜,一点点刺激着我的味觉视觉。至今记着从枣肚脐的愣青偶尔发现一个鸡眼圈,在鸡眼圈中发现一个脑瓜盖在脑瓜盖中发现一个半腰腰全红红欣喜,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新鲜一点点渗在记忆里。
对枣子的光顾使我明白不在季节上的东西不到味,不到味的东西也别有滋味。
农历五月端午开始,勤劳能干的人家已经能吃上新鲜的绿色蔬菜了,葫芦、豆角、南瓜慢慢来。可人家有的,我们家就没有,永远没有。看着人家端着有绿色蔬菜的碗出来吃,我的心就痒,就跑到自己那块小田里去寻觅,也希望有奇迹发生,可一日三去,无一不是空空而归,因为我的父亲没时间侍弄那点薄田,那里便生长不出一般人家有的那点青色。夏天的我们依然在简单乏味的米面里过活,在无聊无味中不知不觉我的少年呼呼而去。这无味的少年使我我深深懂得了“人哄地皮,地哄肚皮”的真理,也炼就了我后来的勤劳意识。这无聊的少年,给后来的我添了多少笑料,每当想起自己一日三往复瓜田,就想起白居易,一日三往复看牡丹,不禁哑然。全是为的生命,然境界大不相同。

秋天的“碎锅”
现在时不时听到“帅锅”的呼叫,据说是网络语。我不以为然,网络与我有何干?却是珍藏着一面“碎锅”。
晚秋,父亲依然忙碌着对家里那点薄田进行最后的收拾,干草、玉米杆拿回来解决一年的烧燃。周五的黄昏,我放学做好晚饭,还不见父亲从地里回来,心想地里可能需要有帮助的。于是把做好的饭从火上移开,又放上一个水锅,想利用柴火的余热温点水洗个头发。人则到田里去找父亲了,却是走穿差了。他走这条路回来,我走那条路去接他。他一回来,看见火上还是冷水,端起锅来就摔,锅就成了两半了。我回来说,汤面已经做好了。我不知他有何想法,也许为摔破一只锅心疼吧!因为再买要花钱。在我,时至今日都这样想,我没有给你做饭的义务,能做已经不错了。你这样是无理加无情,你本来就欠我很多了还伤害,所以跟父亲从未近过至死也不会。我把这只碎锅平静收起,内心说就当我的嫁妆吧!(在那荒凉的山村里,结婚的喜气与张扬在我少年心里还是绽开了一点亮色,以为自己也会有骑着高驴大马在吹吹打打中穿街过巷风光的一日)我却是没有骑着高驴大马在吹吹打打中穿街过巷的这一日,这只“碎锅”却是永远跟着我了。

冬日的爆米花
冻得跌手跌脚的冬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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