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兰在窃喜
在中国兰花网那垒若金字塔般的排行榜上,奇花异草的品名数以千计,惟独没有君子兰,连名落孙山也无。它显然成了被冷遇的另类。我书斋窗前的外阳台上有一盆君子兰,是十多年前从市廛街衢之侧一棵古树下刚开张的花草地
在中国兰花网那垒若金字塔般的排行榜上,奇花异草的品名数以千计,惟独没有君子兰,连名落孙山也无。它显然成了被冷遇的另类。我书斋窗前的外阳台上有一盆君子兰,是十多年前从市廛街衢之侧一棵古树下刚开张的花草地摊上带回的。一个稚嫩的生命依偎着小小营盘。后经移植,最初的一茎几叶衍生出几茎数十叶,常年一团绿翠使偌大的花盆胀得满满的。君子兰的邻居是一盆硬如牛角形似芒刺的铁树和一盆软若丝蔓的文竹。每当我在室内伏案陶醉于书中的黄金屋和颜如玉的时候,似乎那君子兰正朝着我默默地张望,有满心的话要对我讲。我终于有些倦怠,一抬头就看见了她——一个保守贞操常年不得远足的贵夫人,雍容大雅,墨绿阔绰的两叠叶片附着在硕大而斑驳的茎上分向左右,活似学人打开的巨著。每年三、四月间,两叠叶片的分界处会日渐伸出一两根花茎,比叠叶高出一头,不久,那肥厚的茎顶会点燃两团熊熊的火焰,花蕊喷射出太阳一样的光芒,红里透金,亮亮的,比奥运圣火还亮得鲜,十分惹眼。
在君子兰的眼里,它处于世外桃源,那里恬静,安适,远离红尘,与事无争,正好独显芳华。相对于后来那吵嚷不休的兰草花市场,甚至刀光剑影的兰战,它算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曾几何时,从海峡彼岸刮来了一股炒作兰草花的飓风,把那些素处深山野岭,待字闺中,不论妍媸的纤纤村姑吹成皇帝的女儿,比大熊猫和华南虎都珍贵。这股纯粹散发着铜锈味的炒作之风,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将兰草推崇为人们快富的一大产业。一些对兰草花有研究的人,通过现代传媒向世人展示那独树一帜的兰科植物世界里花草之娇子,诸如春兰、四季兰、墨兰、蕙兰、莲瓣兰、春剑、寒兰等等,再以花艺和叶艺细分,成百上千种奇花异草使人眼花缭乱,加之市场交易一时看好,花草贩子嘴里喊出的天价吸引了一大批不分性别年龄的“知青”上山下乡,弄得山前山后的林莽深处大有“卷土重来”之势。我家乡傍山的几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建起兰园,其构架坚挺,牢不可破。稍值钱的草都藏于深闺,用灵敏的电子警报器和剽悍的狼狗给守护着。城里人更是森严壁垒,铁门钢窗,高科预警,甚至还用高薪雇了保镖。兰草一下山,便成了一群青楼女子,频频易主,身价愈益攀升,草价花价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上千万。兰草的花比草更值钱,主人常撑花参展,走州过县,上了极品的还能坐轮船、乘飞机飘洋过海,宠幸于异国他乡。于今,自古以来的兰文化成了钱文化。古今无数文人墨客的那些咏兰的绝代佳句,在兰草花市场的一些吹鼓手面前也稍逊风骚。
近日,我留心起中学时代的几位文墨朋友的信息,那时他们就满腹珠玑,出类拔萃。进入耳顺之年,多有赋闲,少不了舞文弄墨,在书上或网上杂咏起梅兰菊竹来,古色古香,叹为观止。说到兰花时,理津有词云:“祖亲世代隐深山,茅蒿棘株为邻。暗送幽香掩真形。薄土浅根,寂寞耐清贫。爱美风潮沐华国,蕙妃徙居楼庭。林丛坡坎遍搜寻。临街争宠,孤芳十万金。”闲鹤七言《咏兰》:“本是深山野岭藏,于今温室作娇娘。身价飙升冠牛市,弱苗一株可置房。”朋友的诗词文辞隽永,写意言志。但“十万金”和“可置房”还不算夸张。传闻一仕途走麦城的政府官员,下野后成了兰花富商,在省城置了豪宅,还有数百万资金放高利贷。一日,有远方兰贩子向他求草一株,口气大如天的他在电话里信口向对方扔下一句:“那就把一台5个系的宝马加满油开到我门前再作商量。”说完立马挂了电话。还有一个“二杆子”年轻人,卖兰草赚了钱大操其富,兰友侑朋相聚,酒至半酣,他当着几位同席作客的教师从裤兜里掏出一摞“百零卷”,伸出右手刷的一下错成扇形,然后用满带傲气的假嗓音调侃:“太热了……太热了……”那满是领袖头像的“钱扇”不停地晃悠着,摇向他那并非燥热而腯裸的肢体。几个教师几乎同时用鄙夷的目光盯着那厮离席而去。不一会儿,被酒酗得半疯半傻的年轻人手舞足蹈地走向街心,张狂地“指挥”起过往的车辆,后被交警送到派出所关了禁闭。
痴迷兰草的人,如同痴迷赌博的人,张口闭口都是赌局。兰花市场,实则赌场。赌花赌草成了兰友们信誓旦旦的皈依,诱、蒙、拐、骗、吹是他们市场运作的常用伎俩。兰贩子们并不在乎兰花的香和兰草的绿,看重的是花草的货币价值。于是,那些奇花异草很难独登雅堂供人欣赏,只能随时待价而沽,当钞票一样流行。有一次,我向痴迷于兰草的儿子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在你的面前放着一台宝马车和一株“确认”价值等同的兰草让你选择,你会选什么?他的回答很肯定,要兰草。这是常人不可思义的。在这之前,我听说过许多兰草失窃的事,更可怕的是杀人越货。四川崇州就出现过一起歹徒入室抢劫兰草造成4死1伤的惨案,两个抢匪也很快归案处以极刑。既然有人以命赌草,何况车乎。我终于读懂了一个痴迷者的心。
又一个曾几何时,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的节目主持人说了一句大实话,兰草是草,把它说成天价,完全是人为的炒作。用心一想,是然。国家一些科研成果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其价值还赶不上几盆名贵的花草;一个国家公务员操劳几十年,其所得还不如经兰贩子炒作后的几株草的价值。我并不否认缺者为贵的说法,但贵到情理不容的时候,一定会物极必反。而今,一场兰战偃旗息鼓,蕙妃、娇娘顿然失宠,那临街的兰草市场门可罗雀,随之电子警报器、狼狗和保镖也被解除武装。人们终于自省,恶恨起那些千奇百怪的炒作之风。这时,我记起了另一位朋友尧呈的诗:“疏叶带寒霜,窗前月也香。幽芳斜影短,玉骨曲身长。异草思山岳,奇葩澹野荒。葱兰君子意,素纸写华章。”爱兰,也是我的本意。在离君子兰不远处的桃树下就摆放着我植下的几十盆兰草,常年郁郁葱葱,花季幽香四溢,勃人生机,但终不能博得那些痴迷者们的青睐。
春宵苦短,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说是书斋窗前阳台上的君子兰成了活仙姑,她浑身都张着小嘴,满腮笑靥,连近旁迂戆的铁树老人和天生柔弱的文竹小姐都为她的昳丽而蹁跹起舞。她终于开口说话,说她听到了我讲的那些离奇的故事,弄懂了我的心思,然后腼腆地为我唱起一支情歌,意思是要与君相伴到永远。和着那悠扬婉转又缠绵悱恻的歌声,天籁、地籁和人籁之音一起共鸣。我还告诉她一个最新的信息:互联网上已有人建起了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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