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的诞生
雨季又来了。这频频的降雨很像十三年前的那个夏秋之交。在这沥沥淅淅的雨中,思绪飞去很远,也由于妻的十三年祭就在眼前,所以就随意思想点什么。屋外的云层很厚,天有些暗。雨很急,溅在窗玻璃上的雨滴,一缕缕流下
雨季又来了。
这频频的降雨很像十三年前的那个夏秋之交。
在这沥沥淅淅的雨中,思绪飞去很远,也由于妻的十三年祭就在眼前,所以就随意思想点什么。
屋外的云层很厚,天有些暗。雨很急,溅在窗玻璃上的雨滴,一缕缕流下,像泪。
办公室里就我一人在值班,坐在电脑前,眼睛却看着窗外的风雨。这时,我想起了一首诗,一首题目叫《生命》的诗,于是也就有了这个故事。
……
1995年8月,虽然是个炎热的季节,可间隔不断的雨,使小城的空气很清新。但他的心情总也清新不起来——他的妻子已经在医院呆了很长时间了,而此时,医生已经两次下达病危通知书。他妻子的病是:高度恶性脑干胶质瘤,在世界医学界被定为不治之症。
他的妻子住在烟台市福山区医院内一科病房。
福山医院坐落在清洋河(内夹河)畔,东有芝阳山,西有青龙山,河岸垂柳依依。青山绿水的氛围丝毫提不起他的情绪。可以说在这段时间里,他是浑浑噩噩的一个人了。
8月20日,妻子的视觉消失;23日听觉消失;24日开始中枢高热,体温持续在40摄氏度;28日,医生再度下达了妻的病危通知书。他知道,妻子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8月28日傍晚,妻子的呼吸开始急促且长短不均,被医生告知为弥留时刻。他强忍悲痛,放下中枢高热深度昏迷的妻子,在众亲友疑惑的目光中,木然地走出病房。
病房外有一棵粗大的法桐树,就在这棵树下,他用无助的眼睛痴呆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无所适从。路边夹河大桥下的水照样流着,两岸的垂柳依旧摇曳着绿色的枝条。偶有鸥鸟翔过,几声鸣叫,却惊得他心跳。他想:河水还在流着,树木还在绿着,我还会照样活着,而我的妻就要上路了,女儿小宇就要失去母亲了,往后的路怎么走啊!
他的目光收回到脚边,发现雨已点滴了,在脚边的水泥地面上,愈来愈密的雨滴落下来。他叹口气,又抬头望了望这棵高大的法桐树。这时两行眼泪已滑过他的脸颊,他浑然不觉,雨水和泪水已经浑然一体了。
他就这麽痴痴地站着,面无表情,仿佛自己行尸走肉一般。就在此时,一片树叶不合时宜地落在他的头上,继而又滑落到他的肩上。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轻轻拿下这片树叶,仍是痴痴地打量着它。这是片阔大的法桐树叶,树叶上隆起的一条条脉线,在他的眼睛里模糊成一条条的路了。他的心突然痉挛起来,转身踉跄地奔回病房,顾不上擦拭雨水泪水,径直坐在床边,抱起妻子,理了理妻滑落在眼角的一缕头发,从床下取出一叠病历纸和一支铅笔,就在妻子的怀前匆匆地写着。
他写的是一首诗,题目就叫做《生命》。
他是这样写的:
一种美丽的机缘
一次漫长的旅行
叶子从萌发到枯落的姿态
优雅地弥漫整个人生
叶片上向外伸展的脉线
每一条都是路
这一生走对了一条
就已经很好了
来时我们啼哭着
而走的时候
我们应该微笑着
是不是?……
1995年8月28日
写完后他将那管铅笔扔到地上,将妻子扶正,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这片病历纸,哽咽地读着这首他有生以来唯一一首只字未改的诗。这时,医生、护士和亲友,似乎在同一时刻扑了过来,从他怀里拉出他的妻子,开始实施最后的抢救。他只狂喊了一声“不——”便昏迷了过去。
是的,他太累了。他已经三天三夜这么痴痴地守在妻子身旁,不吃不喝不睡,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在这一时刻土崩瓦解了……
他的名字叫江宁,很多年以后,他又用南方诗友为他起的外号“胶东毛驴”,做了自己的博客网名。
……
这就是我的这首诗的来历。
这首诗首先在1996年1月5日《烟台日报》的专访文章《爱是一个长久的诺言——青年诗人江宁的婚姻片段》(作者:权立通)中被披露,之后发表在《人民日报<市场报>》和《烟台晚报》上,依旧是只字未改。2004年我的个人诗集出版时,也正是因为有了这首诗,诗集的名字被定为《生命的声音》。
雨停了,云在蓝天上走着,时有阳光射进屋内。
敲出以上这些文字,电脑开始寂静下来,而我的心,似乎也略微平静了些……
2008年7月31日15时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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