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所房

心中有所房

趁波逐浪散文2026-02-24 09:04:12
温润的青山在蓝天下掀起和顺的波涛,苍翠的松林密密匝匝地随波起伏,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柔缓地爬上山腰。在梯田隐入松林的交接线上,有一处坡凹,坡凹里,有一所房。这房背山面坡,松林紧靠着墙后的屋沟,几乎长进
温润的青山在蓝天下掀起和顺的波涛,苍翠的松林密密匝匝地随波起伏,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柔缓地爬上山腰。在梯田隐入松林的交接线上,有一处坡凹,坡凹里,有一所房。
这房背山面坡,松林紧靠着墙后的屋沟,几乎长进了屋檐。斜拖的后厦只一人多高,站在屋后的沟边,伸手便可触到结满青苔的瓦片。房的正面,木柱粗壮,檩角方正,屋檐高远,厚重的木门突起一对嘴衔铜环的门神,雕花的窗棂上繁花似锦走兽奔突百鸟争鸣。房前,青石铺就的院坝小巧精致,不染纤尘。梯田就在院坝下,田里的稻子随风摇摆,舔舐坝坎,几只小鸡悠闲地站在坝边,啄食即将成熟的稻粒。院坝右边,几株果树,高低错落,虬枝旁逸,斜斜地眼看着就要倒入田里。院坝左侧,一口水井,静卧田角,石嵌的井沿竟被打水的绳磨出几道深痕。一条小路,顺着田坎,右弯左拐,从井边上到院坝,穿过果树,斜斜插入松林。

濛濛二月雨,春风扑面寒。撑着雨伞,行走在回家的田间小路。雨吟风和中,青山朦胧,松波浩渺。云雾缭绕间,一缕炊烟冉冉逸出瓦顶,随风飘散。想着你正在厨房忙活晚饭,被绵绵春雨浸润得几乎就要滴出水来的心,更柔软得无法站立,一种激情从心灵深处涌起,顺喉溢出,化为嘴边一声轻轻的呢喃。雾雨云烟里,你就站在院坝边,湿着鬓发,润了衣衫,翘首远望。远远地,竟能清晰地看到你眼角浮起的一丝甜笑,清楚地听到你也许只是在心里根本就没发出的呼唤……
朗月天高悬,夜长人不眠。仰靠在木楼的竹椅上,掩窗看书。窗外,夏虫合奏着它们的乐曲,如歌似弦。你青丝似缎,卧眉若蚕,淡腮染胭,朱唇点花,端然而坐捧书而观。时光仿佛凝滞在书中,而夜却在悄悄深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刚看过一页,也许已经将整本书看完,你站起身,推开窗户。月光泻进书房,一屋清辉,满眼朗润。抬眼望你,你正回过头来,相视一笑,温柔万千。站起身,揽你入怀,斜依窗栏赏月,虽数不尽满天繁星,却计算出牛郎织女还有多少日子就可相见……
青山秋不老,硕果欲迷眼。收获归来,坐在院坝里品茶休憩。玉米上檩,将檩染得金黄,辣椒贴墙,把墙涂满鲜红,丰收的气息在房的周围四处弥漫。院坝边,果树间,你支拉起的晾衣杆晾衣绳上,衣袂在傍晚的微风中翩跹起舞。四处寻你,蓦然回首,见你正高挽衣袖,在大木盆里搓洗床被。火红的晚霞映红你的脸庞,五彩的衣袂拂过你的发梢。溢出盆沿的泡沫,映出道道微虹,在院坝里四处飞旋。你酡红的脸庞泛过一丝羞涩的甜笑,可否是忆起了某个神秘甜美的夜晚……
祥瑞满天飞,踏雪寻梅暖。推开厚重的木门,银装素裹扑面而来。门神冻青了嘴唇,窗棂上的走兽飞鸟也拚命地蜷曲起身子。你来到身后,搂着腰,脸贴着肩,附耳轻语:去踏雪。雪在脚下喳喳轻语,松林深处,突然映出一堆红来,十几株梅树自成一片,在青松白雪里开得正欢,与你冻红的脸庞和翻飞的红围巾相映成趣。正醉心赏梅,突闻一声娇笑,雪团随声飞来,雪粉洒入脖颈,冰凉冰凉,见你跳着跑着笑颜如花,心里一片温暖。拉起你的手,一声又一声地呼唤:小媳妇,小媳妇,我的小媳妇……

山是我们的山,田是我们的田,那仙景是我们的仙景,这人间是我们的人间。
这所房,是我们的房,在坡凹,在心里,在山腰,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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