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之一)
我小学的前五年是在农村度过的,我妈是那所小学的老师,我就在那从幼儿班一直上到五年级。那时候和我一样,妈妈在本校当老师的孩子还有3个,他们都在自己妈妈班上念书,上课时总会受到特殊照顾,这让我羡慕得要死。
我小学的前五年是在农村度过的,我妈是那所小学的老师,我就在那从幼儿班一直上到五年级。那时候和我一样,妈妈在本校当老师的孩子还有3个,他们都在自己妈妈班上念书,上课时总会受到特殊照顾,这让我羡慕得要死。我当时经常想的一件事就是,哪一天换了班主任,我也可以在课堂上朝自己妈喊老师,这样的情景让我觉得新奇而兴奋。仅有一次,我妈替别的老师代课走上了我们班的讲台,当时我忽然就有了莫大的幸福感。整整45分钟我都在观察讲台上的那个人和家里的妈妈哪里不一样,至于她讲的内容我忘了,唯一清晰地记得的是,她当时讲了二年级语文书里《春耕》那篇课文。我也从没有告诉她,这件事足足让我兴奋了好几天。当时这个小学里,算上幼儿班才200多个孩子,连校长也算上一共8个老师。当时就三门课:语文、数学,自然是从三年级开始的。每个老师带一个班,什么都教,这也是我转学之后感觉有差异的地方——新学校的老师上课时跟走马灯似的换,语文、数学、自然、历史、音乐、美术、体育、手工劳动每次上课都是不一样的面孔出现在讲台上,我觉得很新鲜。
最早的时候,课桌是石板的,下面用砖垒起来。冬天的时候趴在上面特别冷。教室里冬天生火,用砖垒起来的炉子,烧煤,低年级由老师照管着,高年级一般是大一些的男生放学后封火,第二天一大早到教室把火烧旺。板凳是学生们从自己家里带来的,这样的板凳也多是家里手工做的。所以每到放假时,就会见到成堆的学生嬉笑着、扛着板凳从学校跑回家。后来学校买了木桌,黑色,桌堂中间隔开,可以两个人用。黑板还是用墨刷的,时间久了就会裂开。上课是由老师敲钟决定的,在办公室门口的一个粗壮的大树上(什么树不记得了),吊了一口外皮锈迹斑斑的大钟,钟锤上的绳子一直延伸到办公室,那个值班的老师在固定时间用力拽钟绳,清亮的“当当”声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每到考试时,学生们就会搬着自己的板凳到院子里,间距一米地散开,把试卷铺在板凳上面蹲在地上答题。现在想来,条件真的是很苦,但是当时的我们丝毫不觉,就好像日子应该就是这个样子。期末考试很不一样,全乡11所小学的学生都要集中起来,分散到不同村子的学校去考试,考试之前老师们都会在黑板上写下这样的字:“鬃乡鬃村鬃小学啄昙蹲鬃”,并反复强调考试时一定不要写错。记得一次自然科考完,一个同学告诉我,他看错题了,题目问:眼镜蛇由哪几部分组成?这老先生只看了前面俩字,于是写道:镜片、镜框、镜腿……而我就比较幸运,我忘记了蜘蛛有几条腿,正在发愁时,抬头发现屋顶趴了只活的,当时的兴奋难以言表。现在想来,我若是坐在现在宽敞明亮、设施先进完备的教室里考试,断不会有这样的运气。
没有正式的体育课,就是校长带着我们围着村子跑跑步,然后大家自由活动。玩什么的都有,踢毽的(家里缝的,六个小布袋连成的球),跳绳的(家里绑东西的绳子),跑圈的(就是在一个蜗牛状的圈里跑,外面的人用布袋打,打到就玩完)……那时跟我玩的比较好的小伙伴,现在有的还在上学,有的和我一样在拼命打工挣未来,有的已为人母,那时的同学里,还有因为意外我再也见不到的人。
我是在这里入的少先队,全校学生在六一儿童节这天在办公室门口集合,我们这些即将加入光荣的少先队的学生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满面春风地傻笑着。校长用当地的方言简短地讲了几句话之后,高年级的师哥师姐给我们带上了红领巾。那个时候的心灵多么纯洁啊,昨天还偷跑回家不做值日的我们,从那一刻开始,都抢着擦黑板。因为老师说,红领巾是国旗的一角,要我们做个好孩子,不能给红领巾抹黑。那条红领巾我一连戴了一星期不肯摘下来,睡觉也戴着,这也说明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这个入队仪式,我后来想起觉的太过简单了,与中国人的习惯很不相符。没有代表致辞,好像也没有宣誓,没有放少先队歌,好像也没什么人会唱,甚至都没什么人听过。我是在入队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听一个懂点乐谱的老师现学现唱的,她教了我们几遍,但是没有学生记住。
因为我乖,从没被叫进过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我们班上有调皮的孩子专门在老师讲课的时间让炉子里的火冒烟,烟走讲台出门口,老师被熏得够呛只好两个人去办公室谈判。但没有老师叫家长,因为有些家长比孩子还凶悍,常常有家长找老师理论的事情发生。那时候的老师相当一部分都不正规,除了教书,他们还种地,他们和农民一样,什么都要操心,你不能指望他们全心全意地教孩子,因为他们及他们的家人也要生活。这也是我之后才感到的无奈,就在当时,我也和村里很多家长大人一样,埋怨哪个老师不负责任,误人子弟,毁人不倦。
那个时候因为小,很多现象背后的事情完全不懂,只是单纯的快乐着。一年有四次长假,因为我们是农民的孩子,一切要按秋时忙闲定论。没有早、晚自习,老师连续讲课讲累了就自习,没有辅导班,我妈也从没有给我开过小灶。那时她经常是早上六点起下地忙活一阵,八点到学校敲钟、上课,上午最后一节课留完作业就赶紧回家喂猪喂鸡——当时几乎家家养猪。然后做饭,收拾完之后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下午放学,还要下地。我爸是经常不在家的,他常常是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我妈自己带我和我弟,一个人忙里忙外,而我却不像其他人家的小孩那么能干,我不会农活,不会喂猪,也不会做饭。现在想来,我妈真是够宠我们的,也许潜意识里,从小苦过来的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小孩童年里留下过重的负担。
村里老停电,我晚上做作业经常是点一根腊(我怀疑现在眼睛不好就是那时的后遗症),跪在椅子上,趴着板柜写字,昏黄的小火苗就在我头前方跳跃,好几次我闻到焦糊味时,额前的头发已经打卷了。我就这样在那个小小的村子、小小的学校里生活和学习,好多事情像一层精薄的丝纱笼在心头,风起飞舞,风落无痕。也有那么一些事情沉淀了,形体已经风化,只剩下永远抹不掉的感觉,像化石。
现在村里的孩子越来越少,学校招不到学生,办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校园里已经没有孩子们追逐、嬉闹的身影了,听不到他们欢快、清脆的笑声,一片寂静。之后不久,学校改成了村委会,只有那个已经换了铁杆的国旗还在校园上空飘扬着,我记忆里那个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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