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响生命的绝唱
早春清新的阳光不知为何到了傍晚有些黯淡起来,难不成我是太阳的微分子,一定要有阳光才会感觉快乐么?心情隐隐有些烦闷,有没有一种可以让自己快乐的生活?哦,我又想逃避了。……不是曾经告诉自己,快乐和幸福都是
早春清新的阳光不知为何到了傍晚有些黯淡起来,难不成我是太阳的微分子,一定要有阳光才会感觉快乐么?心情隐隐有些烦闷,有没有一种可以让自己快乐的生活?哦,我又想逃避了。……不是曾经告诉自己,快乐和幸福都是自己给的么?最近心情堵塞,于是食管似乎也不工作。饭总是难以下咽,索性倒掉。一个人在无人的林荫道漫步,校园里满是来去匆匆的学生和老师,却很少看见有人悠闲地在这里漫步。其实这里很美,杨柳绿的已经有些炫目,柔美的姿态宛如初中部的女孩子们,已经风姿绰约。哦,原来的我,在读师范的时候,常常拿着长笛在小树林,看着成双成对的恋人恍若无人笛吹着,在旋律的悸动痕迹中沉浸。那时,老师总有些感动,说:“你的技巧一般,只是感情真的很到位。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样有灵性的女孩子了!”想到这里,嘴角情不自禁地开始上扬,原来,我的丰富细致心啊,已经干涸了!一腔心情,应化作笛声袅袅,将往事缠绕!
急不可耐地奔回住处,拿出蒙了灰尘的长笛,心微微颤动地起来。笛膜早已干裂损坏,我心生歉疚,忙翻箱倒柜地找出笛膜与阿胶,仔细地粘贴起来。站在走廊上,侧目是茵茵笛操场,空寂而旷远。游乐场上,一位父亲带着小女儿,欢乐地戏耍。嘴唇微撮,轻吐出来的气息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圆润细腻了。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乐谱也如童年时的拼图,零零散散再也拼凑不起来了!好不容易,记起了《二泉映月》。
却怎么也无法再吹出二泉的唯美与忧伤。不禁停下,望着远处。任记忆的旋律在暮色的微风里漫开……
还记得在宁静如水的月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独自聆听着《二泉》。二胡声,忽高忽低,忽缓忽急,忽悠忽扬,忽起忽伏,扣的我心弦随之律动。我听见他因失明而无奈的叹息,我听见他回想坎坷的经历在愤激地呐喊,我听见他在无人的角落伤心的哭泣,我听见他在琴弦里不屈地呐喊……像是被他从漆黑的墨镜里眩出的一道光芒给击中,我“刷”地从床上坐起,再也无法平静。一曲终了,额上竟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上也已洇湿。窗外,月光朦胧,我心颤不已,泪眼朦胧。这样的曲子,该是揉尽阿炳多少的沧桑与说不出的悲凉啊!于流水的旋律中,我们的灵魂走到了一起。
小时候,在央视的一个节目里,第一次看见了阿炳。望着饱经沧桑的他,带着墨镜,胸前背着各种乐器,手拉胡琴,穿着朴素的长衫,拉着永远也诉不尽的曲,走着永远趟不完的路,将自己的背影定格在大街小巷。小小的心里在一瞬间填满了他的不幸与忧伤,驻进了他挥动手腕时那一刹那的绝美姿态。就是这样,透过冒汗的手心,与他苍白的眼睛碰撞,听见他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愤激地呐喊着。阿炳,你是如此地让我心疼。
年幼的你,却表现出了罕见的音乐天赋,被人们誉称为“小天师”。年岁渐增,你博采众长,广纳群技,把对痛苦生活的感受,全部通过音乐反映出来。双目失明后,你得不到有钱的斋主的欢迎,只能离开道门,开始以卖唱为生。虽然你纯粹靠演唱来维持生活,可你从来没有做过向人乞怜的样子。你在黑暗、贫困中挣扎了几十年,把对痛苦生活的感受,通过音乐表达出来。你的乐曲里,没有因为生活艰难困苦而潦倒,庸俗,相反,透露出一种来自底层生活沉稳而深沉的气息。失明的日子里,你依然没有放下自己的尊严,尊贵地活着,用生命凝成了《二泉映月》这样不朽作品。
惠山二泉享有“天下第二泉”的美称,是你常去游玩停留的地方。你想象着旧时曾目睹的美丽风景,可当时,当时你所感到的却是漆黑一片。这就是你在二泉婉转优美的旋律中,时时流露出伤感怆凉的情调的原因吗?
那一年,我去了无锡追寻你的踪迹。惠山脚下,只有一井掷满钱币的水,不再清澈。古青色的砖铺成的墙上几个字白的刺眼:“天下第二泉”,而字下只有不再流淌的一道小溪。红木门前,一个穿着青衫布衣的男子,戴着墨镜模仿你的样子,在平静地拉着《二泉映月》。而周围鼎沸的人声却将悠扬的旋律淹没,无法听清。他们,实在不应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上课的铃声将我从蔓延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走了,该进班级上晚修了!只是音乐无疆,旋律流淌,这样的绝唱颤动心弦,永世难忘。生命无常,命运无样,阿炳用自己的音乐,奏出了生命的绝唱,让生命的高峰和璀璨永远地留在了《二泉映月》上,留在了所有的旋律上。阿炳本人,不也是一曲凄美无伦、光芒璀璨的生命绝唱么?
我想我可能真的无法模仿,也无法用笛去演绎了,我只能是相遇、追随、探寻、触摸。我想我更无法像他一样,奏出生命的绝唱,留下那么多传世而永恒的旋律。因为,我无法闭上双眼,去将人世间种种纷繁复杂的心情、幻象抛弃在眼帘之外;我无法摒弃一切杂念,将自己的心留出澄澈和安静。可是我可以,在喧嚣的尘世,留一片心空,任自己的情绪飞扬,流淌,让自己笑靥如花。也可以像他一样一生只做自己钟爱的事情,即使乞讨也要有尊严地活着,让自己的气场发出致命的吸引力。是的,用自己单纯而细致的心去坚持去努力,去创造去继续,轻吟生命中所有的美丽与繁华,让自己的生命丰盈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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