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的温暖
认识云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嘻嘻哈哈还没长大。事实上,那时我们已经进入高中最紧张的状态--高三文理分科。我们一班几个女生在班长的带领下齐刷刷地来到了四班。尽管对原班的同学有些不舍,但也无奈,因为我们选择
认识云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嘻嘻哈哈还没长大。事实上,那时我们已经进入高中最紧张的状态--高三文理分科。我们一班几个女生在班长的带领下齐刷刷地来到了四班。尽管对原班的同学有些不舍,但也无奈,因为我们选择的是文科。刚到四班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不适应,只是惊奇地发现:原来我们兄弟班级里居然有二十个男生选择文科,而且那些男生都清一色地内敛。
注意到云是因为一杯茶。这样说你也许不很明白,且让我慢慢告诉你:那时候我们寄宿,学校条件很差,我们女生经常挤不到开水,所以饭后就难得喝到一杯热茶。当然要想喝到热茶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也可以花上一毛钱到楼下张奶奶那里买一杯。老实说,我既没有挤开水的勇气又没有花一毛钱的慷慨,自然就没有水喝了。很奇怪的是:在那用水最紧张的一段时间里,每每吃完晚饭去教室上晚自习的时候,总有那么一杯热茶端端正正地放在我的桌上。我悄悄地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闺蜜吴并要她密切关注。三天后她挤眉弄眼地告诉我:可以确定,是云那小子干的。这是我才注意他--云,班上一个很不起眼的男生。相貌平平,个子不高,也不太爱说话。吴说:“小心,云那小子怕是对你有意思。”我白了她一眼“死不正经”,心里却跟着犯嘀咕。但仔细观察他好像又没有特别的意思。于是私下里骂自己敏感,然后对自己说,也许他们班男女同学原本就是这样互相帮助的吧?也许他对其他女生也是这样细心的吧?也许……吧?于是在日复一日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一杯茶的温暖。
充实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的。似乎就是在弹指一挥间,一纸高考成绩通知单让我们各奔东西。那年九月,他背着行囊到了一座北方的城市求学,而我,被命运安排在本省的一所师范院校。
从那以后,大家似乎就没什么联系了。只是偶尔能从别的同学那里得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大学毕业之后他到昆明去工作了;工作之初很不顺利、做销售时被人骗过上万元;一直不曾结婚。后来又听说他04年开始办厂,发迹了。
再次相见是在高中毕业后二十年的聚会上。当年的青涩少年,已经长成了翩翩君子。在同学们喝得很high的时候,他端起酒杯问我是不是还记得他,我说记得记得,你那时还经常给我买茶呢。他低下头思考片刻,然后抬起微醺的双眼,恳切地对我说:“你知道吗?那一杯茶其实是一个男孩第一次对他心仪的女孩的爱的表达。”
我怔在那里良久,都说女人是敏感的动物,但那时为了所谓的前途只能佯装不知。后来他的好友告诉我,他之所以没跟我联系,是因为高考考得不理想,大学毕业以后混得不风光而自卑。现在当他认为自己有资格谈爱情的时候,他心仪的女孩却早已为人妻且为人母。他说他一辈子错得最彻底的事情就是爱在心而口难开。
听完他朋友的话,我发现自己已是泪眼婆娑。张爱玲说,有种心痛叫爱不能语。想必当初他怎样经受了彻骨的心痛,分别之后又如何忍受着相思的煎熬!
若干年以后,当我在这座大城市有了自己的栖身之所,闲暇时也能经常约上三五好友上茶馆喝喝茶。但无论怎样的香茗,我想都比不上当初那一次性杯子盛的最简单的茶水。因为那茶杯里,盛满了一个男孩的真挚的爱情。在我迷茫无助的时候,我总能闻到它飘过来的缕缕清香:虽然青涩,却足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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