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至灰飞烟灭(1、2)
(一)池莉有本文集《熬至滴水成珠》,没读,却对书名颇有感触。想那样精灵一样的人儿,精灵一样的文字,在这样一个足够沉淀出思想的珍珠的年纪,写出这样一本蕴含这诸多人生感悟的文字,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这些文
(一)池莉有本文集《熬至滴水成珠》,没读,却对书名颇有感触。
想那样精灵一样的人儿,精灵一样的文字,在这样一个足够沉淀出思想的珍珠的年纪,写出这样一本蕴含这诸多人生感悟的文字,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这些文字,在暗夜,熠熠闪光。
池莉,她做得到。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飚。极速行走的感觉真的很棒,我喜欢。
在车上和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人情,聊世故,聊人性。聊小人物的悲哀和大人物的无耻。聊令人厌倦按部就班的生活。聊不得不热爱的生命。
我们活着。我们很累。
日子不会像驶上高速路的汽车,不会一路畅行无阻地到达生命的终点。
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明天和今天一样吗?
我无数次发过这样的感慨,也可以称之为质问。问自己的心。
走,我带你去吃麻辣水煮鱼。昨天没吃,今天吃了,这就是今天和昨天的不同。
我还可以带你去浪迹天涯,穿行在一望无人的沙漠或者一望无际的草原。每一秒都和前一秒不同。
我的心和自己调侃。
熬。
你瞧,人生就是一场煎熬。我们叫做“受”。受苦,受难,受折磨。不经历人生的九九八十一难,任谁也不能立地成佛。
因此,我们熬。熬至灰飞烟灭。
早上,我们还睡意朦胧,我们一点儿也不想起床。可是,对不起,我们必须打乱我们的生物钟在既定的时间内翻身下床,不能有片刻迟疑。洗脸,刷牙,胡乱往嘴里塞进去一些昨天晚上的剩饭,我们来不及铺床叠被就像战士一样冲出家门,骑上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挤进滚滚人流。
我们工作,工作给我们温饱,工作让我们成长,工作使我们疲倦。
和长期的困倦做斗争,我最常做的动作是在镜前做这样的动作:嘴张大如“0”型,三下,眼张大如“00”型,三下,右手拍右颊,左手拍左颊,各三下。人立刻清醒至精神抖擞,进入战斗状态。
有谁不是在熬呢?
眼前光鲜的人回到家里却是臭袜子臭鞋丢得铺天盖地,满嘴酒气或者满嘴口气同样令人生厌,不爱洗澡,不爱刷牙,不爱烧开水,不爱洗锅刷碗,不爱刷马桶,买一打的袜子脏一双扔两只就为了逃避洗袜子……这样的男人女人随处可见。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女人,出门前却会往头发喷水,抹的发丝光洁可鉴,领带会打的板板正正,套装会穿的规规矩矩,男人嘴角是一抹自信的笑,女人,目光照样自信,眼角,却泄露出一丝温婉可人。
我们必须擎一生的力量举起生活的大旗,我们必须为了自己,为了后代艰苦打拼,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男人和女人共同撑着一方天,现在流行PK,男人和女人PK,谁比谁更辛苦?!
不止一人把日子比作乱糟糟的鸡毛,作家方方就写过小说《一地鸡毛》。读之在心里一遍一遍叹息。日子怎么就是这样呢?
可不是这样又能是怎样呢?
谁不是在熬呢?谁又比谁熬的更好呢?
可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苦熬中我们渐渐有所收获有所成就,我们的心渐渐由混沌而至清明,我们一步一步从浮躁而至安详,由尖锐而至温柔,由冷酷而至善良,一直到有那么一天,我们终于可以很随便地低下从前再也不愿意低下的头颅,我们终于看到了脚下的世界和属于生命的最基本的卑微,我们终于从心底发出一声最真实的感叹:生命,原来是这样的美。
我们没有白熬。
人生的种种煎熬,是成长中必经的历练。
生命的尽头,熬至灰飞烟灭,竟是这样的痛快淋漓。
(二)
今天,父亲原单位电话通知他把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后交至退休科。父亲将这件事交与我办理。
因为要去父亲单位,中午上班我就早离开家30分钟。
父亲单位距我现在的住所不远。在我参加工作以前,我们一大家人一直都生活在那里,一直到十年前才搬迁出来。那个地方,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里,有我的童年和少年。
并不顺利。退休科房门紧闭,夏日的午后,骄阳似火,空气闷的叫人有些窒息。无风,树荫下一伙老人身着裤衩背心悠闲地唠着嗑,问,全都摇头,不知道退休科的同志去了哪里,要什么时间才到。
站在退休科楼前,我抬起头一遍遍扫视着这幢楼。楼的年龄应该在20年左右了,破败不堪,窗玻璃几乎全部寿终正寝,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油毡片、硬纸壳、烟盒、木条,还有一些窗户上糊满了一张张报纸,报纸上的内容依稀可辨,全都是若干年前的黄历了。
退休科在二层,楼的一层是百货商店,我小时候常去的,买些油盐酱醋非常方便。还记得当时商店的主人是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男人隔两三天就骑上自行车去进货,女人守着柜台,一分一分和前来购买家庭必需品的人算计着,从来不肯让出一分。这是一对精明的夫妻,不知道今天发没有发财?
一层当年商店的两扇大门紧闭着,看样子是长久闲置不用了。朱红的大门被雨水、雪水、风沙这些岁月的风尘侵染的已经斑驳不堪,像半老的人,摇摇欲坠。
楼前的路还像当年一样凹凸不平,被太阳光一照,反射着断断续续的白光。顺着楼前那条一样凹凸不平的马路,不用拐弯,只需要2分钟,就到了我童年的家。
穿过平房与平房之间那道曲折的间隙,我站在了曾经的家的门前。多少年过去了,这道院门竟然还保存完好,如今的主人并没有更换它,这真是一个奇迹。我有些恍惚,疑似自己是站在已经过去的多少年前的光阴前面了。
这个地方,不用刻意寻找,随便一看,处处都有我当年的影子。时光在这里仿佛是静止不动的,时间的刻刀,何以对待这个地方这样高抬贵手?
我哭笑不得。
将父亲托付的东西交与父亲当年的一个至交,我终于困难地吐出这样几个字:这个单位,何时办理破产手续?
父亲的单位曾经是一家建筑单位,由于经营不善以及一些其他的原因几年前就难以为继,早几年就开始酝酿着破产了。年轻力壮的,靠着精明的头脑和浑身的力气到外面的世界觅食去了,现如今这里留下的,几乎清一色的是老弱病残,靠着每个月几个可怜的工资维持生计,只为了活着。我刚参加工作时也是在这里的宣传部门的。当时这个单位还十分红火,我是学中文的,又不想当老师,宣传部门算是对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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