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春天:槐树花香

写给春天:槐树花香

鸿风散文2026-04-17 12:53:25
五月,百花齐放,暗香盈袖。不由放下奔波忙碌的负累,时时怀念起老家门口的两棵老槐树,和那一串串风铃似的白色花瓣。埋首怀想时,我似乎听见一个小女孩,站在橱窗前,指着一串白色风铃,“爸爸,我要槐花风铃。”的
五月,百花齐放,暗香盈袖。不由放下奔波忙碌的负累,时时怀念起老家门口的两棵老槐树,和那一串串风铃似的白色花瓣。埋首怀想时,我似乎听见一个小女孩,站在橱窗前,指着一串白色风铃,“爸爸,我要槐花风铃。”的声音;我又仿佛看见每个清晨黄昏,小女孩站在槐树下送别守候爸爸时的长长视线。
自七岁那年的春天,和爸爸一起在院门口植下两株槐树苗后,槐树一直在我心底根植,葱笼。而爸爸溘然长逝后,槐树在我心里更成了另一种向往。
因了对槐树绵延不绝的思念,也因了老家相隔遥远,一个周六的午后,我独自驱车奔赴有槐树在我心里葱绿的另一个地方。
车子缓慢地爬行在蜿蜒而陡峭的山路上,沿着山势如飞鸟般起起落落。一路上,不时与迎面而来的车辆狭道相逢在一个个近一百八十度的弯道上,看着那些带着高海拔气流的车子的呼啸之势,潜意识里已是刹车等待中。趁几秒钟的缝隙,我伸头从车窗口看出去,只见下面的万丈深渊白雾霭霭中深不见底,一阵晕眩,赶紧闭目深呼吸。这时才感知到,原来每次两车交会时,是需要另一辆车刹车等候的。不由得在脑海里搜索起来,无数次往返的我是否曾为别人,为自己踩下那脚刹车,模糊中不得而知。
沿路两旁是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修竹,苍翠的竹影在五月的风中摇曳得袅袅婷婷楚楚动人。西斜的阳光无拘无束地挥洒下来,映衬出一片浩瀚的绿色海洋,波涛汹涌连绵起伏的海面,泛着一层青脆如玉的莹光。一路感叹时,海拔越来越高,这时的半山腰已被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轻烟笼罩。遐想间,耳畔仿佛传来了那纤修婀娜的碧衣少女的招唤声,兴奋的我,从没有过地把车开进了停车带,发现新大陆似的跨下了车。闭目,深深呼吸,丝丝缕缕的清香,挡不住地笼罩鼻息,渐渐沁入心脾。我不禁扬眉,朝一尘不染的绿色深山张开了怀抱。深深陶醉的我,被一个霍然飘来的、悠然而又大气磅礴的笑而惊扰。目光在葳蕤的绿色中逡巡起来,只见远处山涧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正欢快地喷珠溅玉地、毫无顾忌地嬉闹着。顷刻间,那些笑声氤氲了湛蓝的天空,天空一下子舒展开来。
车子慢慢悠悠的前行中,捡拾了一路美景。不知是多久之后,终于来到了山顶,这时的车子驾轻就熟地朝着一座古老而又安谧的四合院直去。停好车,提着行李站在四合院前忘记挪步。眸光随太阳的余辉,无遮无挡地撒落在座南朝北的四合院。寂静的院落里,只有两棵老槐树,从天井的方寸中高擎着自己粗壮的手臂,等待我的拥抱。看着枝繁叶茂绿郁葱葱的槐树,我不由得想,不知老家门口的老槐树是否安好?阒寂相望,老槐树关切的目光拂起一身暖意。扔下行李,几个紧步上前,我将自己投入老槐树夯实的胸膛。
手指缓缓抚过老槐树风霜的皮肤,眼睛却长久地凝住那一串串洁白的槐花,眼前不禁浮现小时候爸爸送我的那串风铃。向晚的风徐徐吹拂,吹起我的长发,吹过槐花沉甸甸的身姿。我却听到了那一串串槐花轻触的熟悉又悦耳的叮当声。旧物不再,至亲远去。惟有眼前的老槐树,以不变的姿势直抵心底。
我伫立在落日余晖中,与干净朴实的槐花深情相望。静看漫天落霞在洁白的花朵与碧绿的叶尖上张扬着嫣红,而那些槐花只是沉稳地展露一份豁达故我的笑。风起,高擎的树枝不停摇摆起来,那一串串槐花依然内敛而无畏地隐于枝杈间,像饱经风霜的智者,从容看向徐徐飘落的花朵。我不禁心潮起伏,遐思蔓延。浩荡间,忽闻风中传来一阵熟悉而古老的味道,划过鼻息,沁入肺腑,顿感神清气爽,阴霾尽消。
这时,系着围裙的你迎了出来,“啊!到了,来!进来。”一边拎起我的行李。许久不见的你,依然如故,淡淡的,像一株槐树。仿佛离我很远,又随时能够抵达。
第一次,纯粹为了看你看槐树而来的我,当晚,从没有过地为你做了几个小菜。我们对酒当歌,一起遥想我们的学生时代,同窗之谊。微醺间,感觉你的眼眸遥远得犹如苍穹的两颗星星。我不禁在想,遥远如你,为什么从学生时代,到各自踏上征程许多年后的今天,在我每遇挫折和打击时,你却总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探过头去,想看清楚你到底是人还是神?我近距离地凝视着你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我在那片纯净似湖泊的眼眸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也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迷茫和浮躁被那片洁净水洗。豁然,我懂得了为什么每次在我需要修复重整时,我都能在这里重新起航。是你的涵容,是你的淳厚,是你不近不远的守候,成为我毫无顾忌的动力。我曾埋怨你看着我拎起阳光和行李,勇敢前行时的笑脸;我也曾埋怨你不曾热切的挽留,其实我是想留在这一方净土,和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我从不曾想过,是怎样一份执着与豁达,这么多年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静守我疲惫时的小憩。
夜半,急骤的雨点叩击窗棂的噼啪声,惊醒了我。恍惚间脸上还带着依稀的笑,蓦然忆起,梦里我正手捧爸爸送我的风铃,如获至宝地辗转着。再无睡意的我,起床,斜倚窗口,翘望窗外的老槐树。夜幕下,槐树上的串串风铃在风雨的肆虐下,一瓣瓣碎裂,纷纷扬扬扑簌簌撒落一地。隔着斑驳的暗影,我和枝上残留的槐花隔窗相望,时间的凝固中有心息相通的泪滴落。不知是槐花为我的迷茫落泪,还是我为槐花扼腕惋惜?骤然,一道白茫茫刺眼的闪电划过,惊觉一地细细碎碎的花瓣,一如当年我失手摔碎的那串风铃,铺陈着一地的心痛与哀伤。我披上雨衣,拿起扫帚,拼命想扫起满地的哀思,仿佛想从一地的细碎中找回爸爸的宠爱。蓦地,一个黑影手执一把扫帚,寂然从天井的另一头“沙沙”横扫了过来。我提起扫帚走了过去,两人并肩埋头将落花扫向了树根。契默无语中,两人仿佛是在完成一场盛大的交接,又像是在完成一个未了的心愿,空气中似有肃穆蔓延开来。
第二天,雨过天晴。雨后,老槐树的叶子焕然一新,你踏阶而过,唤我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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